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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趣飄送 ✐2026-06-19

佳音的復興

高樂基與新古典音樂

余仙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砲聲靜息後,留給世界兩樣遺產:被佔領的國家,和頹廢無律音樂的興起。直到今天,這樣的信息仍然在傳播着,從咖啡廳,酒館,餐室,氾濫到家庭,也侵入了莊嚴的教堂;甚至把和諧,肅穆,和敬畏,趕出了彩色嵌畫玻璃的牆壁之外,實際上確有教堂的管風琴不再使用。
  這種“新”敬拜方式,是為了迎合新的一代,是效法商業上“顧客第一”的原則,消費主義統治了宗教,信仰和敬虔就得退位,敬拜變成了“慶祝”。慶祝甚麼呀!

  波蘭的青年音樂家蕭邦(Frederic Chopin, 1810-1849),於1831年九月,俄國壓制了波蘭的反抗之後,這樣禱告:

城郊被毀壞了,燒了…莫斯科統治了世界!神啊,你存在嗎?你在那裏,你並不報復伸冤。你容讓俄國再作多少罪惡—或者,你也屬於俄國吧?…有的時候我只能呻吟,痛苦,把我的失望傾注在鋼琴上!神啊,震動地,叫地吞滅這世代的人,降最重的刑罰給法國,他們不肯來幫助我們。

  波蘭是個多難的國家。不幸的歷史,長久籠罩着波蘭。亡國流亡的經歷,像是被擄異邦的以色列人,融入了文化,成為音樂的傳統,仿佛是先知耶利米的禱告,從受創傷的心流露出來。國家被蹂躪,是何等的痛苦?何況像詩人一樣,藝術家的敏感,使他更加難以忍受。有人說,那就如同眼看着自己的母親被強姦。這是蕭邦的禱告,錐心泣血的禱告,悲哀的呼籲。滿心想反抗,只是受現實限制,憤怒而沒有力量。
  在悲傷中,蕭邦的音樂是悲愴的,被壓出來的,哀惋的音樂,向着神哀呼;但不是絕望。戰後另一批沒有信仰的人,看到殘破頹毀的廢墟,傷殘的倖存者,把他們病態的絕望,在音樂上發洩,就是無律音樂中的破壞,悲嘶。

  一百年之後,又一位音樂家出生。
  波蘭是一個多難的國家。地處東歐,在十九世紀受俄國的侵佔;一個世紀後,又被德國踐踏。人民的痛苦,可以想見;但力不如人,只一表現於音樂。
  高樂基(Henryk Gorecki, 1933-2010)波蘭人,生於1933年。在幼年的時候,家庭並不鼓勵他學音樂;但他暗地自己練習。
  1955年,他進入克圖維斯高級音樂學院(Higher School of Music Conservatory in Katowice)。連續在巴黎等地獲演奏獎,高樂基聲譽鵲起。畢業後不久,即成為克圖維斯音樂學院的院長。因為他是虔誠的羅馬天主教徒,他教導學生,歷史的聖樂不僅是藝術的紀錄,更是活的生活見證。
  1977年,高樂基接受克拉科的樞機主教沃泰拉(Karol Wojtyla, Cardinal of Krakow)的委任,寫一部作品,紀念司坦尼勞(St. Stanislaus)殉道九百週年。在1079年時,司坦尼勞任主教,因為責備國王Bolesław II,在主持彌撒的時候,被王用劍殺死。這主教的剛勇,壯烈殉道,頗似英國坎特伯雷的大主教貝凱特(St. Thomas Becket, 1118-1170, Archbishop of Canterbury),因為反對英王亨利二世,而在大座堂內被四名武士殺死。所不同的是,貝凱特是被無名的凶手殺死;而加害司坦尼勞的兇手,則是堂堂國王。這樣的精神,幾乎肯定的會遭當局之忌。
  高樂基接受了這工作。但當時的政權,對他多方騷擾,電話遭竊聽,恫嚇侵害,以致他被迫而辭去院長職位,自己工作;寫成的交響樂蒙福的人(Beatus Vir),沒人願意作指揮演出。他只好自己指揮。
  1978年,沃泰拉被選任教宗,就是若望保祿二世(John Paul II)。次年,他從梵蒂岡訪問故國波蘭,紀念司坦尼勞殉道九百週年。代表道德權威,勝過政治迫害。六月九日那天,蒙福的人在教宗面前首演,克拉科方濟大教堂擠得水洩不通。
  低沉的歌聲:“主啊!主啊!主啊!”靜默沒有回應,唱出所有人的沉痛心情。仿佛全波蘭都在悲泣。
  後來,轉為歡樂的“基督與我們同在”。教堂鐘聲齊鳴。
  短暫沉默後,絃樂沉緩奏着,男中音唱出:

主啊,你是我的神。
我的命運在你手中。
主,神,你是我的拯救。

  最後,是可愛的音樂:“嘗嘗主的美善”。明顯的,這音樂的主題:福音是苦難中的盼望,激起人民心弦的共鳴。
  亨利高樂基的第三交響曲:悲愴之歌交響曲(Symphony of Sorrowful Songs)。普遍受喜愛古典音樂者的歡迎,而且在購買CD的人中,竟然有百分四十是愛現代音樂者,這是前所未有的現象,幾乎是音樂的“文藝復興”。
  音樂傳達信息,帶着真實的情感,如奧古斯丁所說:即使你反抗所講的道,但音樂會飛進你的思想裏面。據說:不少人聽了高樂基的音樂,流出眼淚來;有些公路上駕駛汽車的人,情感激動,淚眼模糊,不能繼續安全駕車,索性把車停在路肩上,先聽完音樂再駕車上路。
  音樂能夠改變文化。教堂的音樂開始逐漸改變:膚淺噪雜的音調減少了,嘶叫的聲浪放低了些;慢慢的回復到典雅的音樂;安靜的屬靈氣氛,漸漸進入音樂的主流,奪回了天空。我們可以期望,和平的鴿子,在蔚藍中翱翔。
  一個明顯可見的轉變是,出入教堂的人,似乎衣着也規矩了些。自然的,周遭的人,變成和平溫柔,不再急躁的隨時準備爭吵。也許,他們昨夜沒有噩夢,睡得寧謐些。

插圖:

  1. “Aerial shot capturing a historic city's church and landscape in winter.” by Radoslaw Sikorski (Pexels.com, accessed 6/2026)

(同載於聖經網 aboutbible.net

https://ebaomonthly.com/ebao/readebao.php?a=2026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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