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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狀元王壽彭

韓同文

 

  1925年夏至1928年夏,是華北地區最黑暗的時期;尤其奉系軍閥張宗昌,任山東軍務督辦;土匪出身的張宗昌,野心卻很大,他要在山東建立獨立王國,擅自發行軍票,儼然是個土皇帝。為鞏固他的統治勢力,鎮壓學校師生的政治性活動,他登門搬請清末狀元王壽彭來為輔佐,委任王壽彭為山東省教育廳長,讓他想方設法管轄,束縛學生的思想。王壽彭也心領神會,他上任後,便首先改組第一師範學堂,將領導新文化運動的王世棟校長撤職,學生領袖李廣田等人也被逮捕,宋還吾,張默生,蔡自聲等進步教師都被逼走。


王壽彭行書節錄結字管見文聯四屏
尺寸:131cm x 30cm x 4軸

  王壽彭,字次籛,1875年生,山東濰縣人。1903年(這時清廷已宣布廢除八股,興辦學堂,卻未中止科舉)殿試中狀元,入翰林院任編修。
  1905年,他去日本考查政治,實業,教育等項,回國後撰寫了考察錄一書。他1910年,任湖北提學使。1916年充黎元洪總統府秘書。1925年,被張宗昌任命為山東省教育廳長。他工書法,時人以得其片紙寸縑為榮;齊魯大學校友捐建的牌樓上書:“齊魯大學”四字便是他的手筆。
  關於張宗昌拚湊山東大學的理由,張宗昌和代理省長林憲祖,聯名上報教育部說:“教育為國家根本事業,齊魯為聖賢桑梓之邦…最高學府尚缺如,訓令教育廳長王壽彭速籌辦,…總期養成優美學風,造就高尚人才。管理訓練,尤以尊德性,明人倫,拒邪說為依歸”(見教育部檔案)。實際上張宗昌辦山東大學的根本目的,完全是為了反對革命即“拒邪說”。他認為:凡屬舊的都是好的,一切新的皆是壞的。如:跪拜禮節是舊的,便是好的;便令師生都要穿長袍馬褂,跪拜祭孔。
  王壽彭名義上把工,農,礦,商,醫,法六所專門學堂合併,為山東大學;並將山東第一,第二,第六,第十中學的高中部,也撥給山東大學作為附屬中學,校本部設在濟南趵突泉街工專校內。六所專科學校都改稱學院(那時叫科,院長稱學長,系領導稱主任),雖然十所學校名義上都撤銷了,但是實際上六所專門學堂和四所中學,校舍仍然都沿用各校原來的房舍。一切都照舊有減無增絕無新的東西,教學工作也原封不動仍然各行其事,只不過多了一個可以橫加干涉的名義校長。
  另外,還新設了一個復辟八股舊制的文科,課長由王壽彭一人兼。校舍設在清末的考場上至書院(即宋朝女詞人李清照故居,現畫入趵突泉公園內)。據教育部山東大學視察報告說:“文科系新設,沒有圖書館,只好借用省立圖書館的圖書。”
  王壽彭主持制訂的“山東大學大綱”第四章第七條規定:“本校各科設學長一人…校長因必要情形得兼任一科或兩科以上學長”。這一條款是為他自己專門制定的,他身兼廳長,校長,學長及主任四職,一人拿四份高薪,貪心還不足。第八條還規定:“本校各科設正教授,教授,講師,助教,由校長延聘之。”(篡改了原來山東大學堂由總教習聘任教授的制度)。
  舉凡各學院的經費開支,教職員工的聘任去留,都由他一人把持。一律由王壽彭下聘書,他獨創聘書每年一發,任期都是自九月一日至第二年的六月三十日,也就是說:全校教職工每年七,八月份的薪資,都被他一人貪污。當年教職員工的薪資中,還強行規定有百分之幾的軍票。(當年,張宗昌非法發行的軍票,一元錢實際只值兩三毛錢。)王發給教職員工的薪金,都增加軍票比例,他自己卻不要軍票,他的四份高薪,全部是銀元和中國,交通銀行的法幣。
  當年山東大學的經費,除六所專門學堂及附屬中學按原來的經費(每年約二十一萬四千元)照撥外,教育廳每月還撥給二萬五千元,學生每年食宿收費五十元。教職員工的待遇是:校長月薪四百元,學長和系主任月薪三百至三百六十元。1926年,因局勢動盪,實欠三四個月的經費;加上現大洋和中國,交通銀行發行的鈔票很少,張宗昌濫發的軍票滿天飛,尤其是王壽彭貪污全校教職員工兩個月的工薪,嚴重影響教職員工的生活,教學工作根本無法進行,因而教學質量直線下降。山東大學校史山東大學百年史,卻篡改歷史事實,硬說:“王壽彭的山東大學有完整的‘設學大綱’,比第一個山東大學堂前進了一步”,完全顛倒了是非和歷史功過。
  由於王壽彭貪污全校教職員工七八月份的工薪,激起全校師生的公憤,紛紛向張宗昌和省財政廳上告。張宗昌公然包庇王壽彭說:“他是個讀書人,不從這裏弄兩個錢,從哪裏去弄?”全校教師無可奈何,只好選派代表到教育部上告;在教育部過問下,張宗昌才不得不撤了王壽彭的職。
  山東大學校史山東大學百年史卻說:“因王壽彭思想陳舊,因循陋規,遭校內強烈責難,乃拂袖而去。”濰坊地方志載:“教育廳與財政廳因山東大學經費問題發生矛盾,王壽彭除告財政廳長杜尚的問題外,辭去校長職務。”(實際上財政廳已支付了學校教職員工全年工薪,而七八月份的工薪竟被王壽彭貪污,鬧得滿城風雨轟動一時,財政廳長杜尚與王壽彭,當然會產生矛盾,至於誰是誰非,不言自明。)
  1928年,北伐軍統一了長江流域,河南易幟,山西閻錫山態度漸變;奉系大軍閥張作霖,在關內的勢力只剩直魯,張宗昌在山東的形勢,已經是四面楚歌,岌岌可危。當時,再也找不到合適的校長人選,目不識丁的張宗昌,竟然自兼山東大學校長。在他就職的全校大會上,張宗昌凶狠的說:“今天俺是你們的校長,你們若再不好好念書去鬧革命,小心你們的腦袋!”(詳見山東文獻第二卷四期褚承志文)。
  王壽彭是個財迷,他不擇手段瘋狂搜刮錢財,甚至與投奔他的鄉親打麻將,他輸了厚着臉皮賴帳。他的生活,卻是很儉樸刻苦。他在山東兩年時間,總共貪污了約三十萬元巨款。他不相信中國的銀行,全都存在日本正金銀行裏生息。北伐軍進入濟南前夕,王壽彭追隨張宗昌逃往天津外國租界暫避;臨行前他去提取存款,正金銀行付給他的全都是軍票。那時的軍票,票面一元錢連一毛也不值。在外國租界裏生活費用很高,王壽彭手中的現金很快就用完了。最初他還幻想張宗昌能捲土重回山東;後來看到張宗昌的大勢已去,便想回濰縣老家度晚年。當時津浦鐵路中斷,他又怕經過濟南遇到山東大學師生,只好從天津乘船去龍口轉濰縣。
  在船上,他守着千方百計搜刮來的一堆變成廢紙的軍票,越想越不是滋味:衣錦還鄉的美夢落空,變成了窮光蛋;又沒有其他謀生的本事,實在是落得走投無路,便從船上跳進渤海灣自殺了。山東大學校史山東大學百年史濰坊地方志,卻都說:“王壽彭於1929年病死”。還說;“王壽彭對山東大學的興建有頁獻。”完全顛倒了是非功過,篡改了歷史事實。
  當年王壽彭貪污教授薪俸的事,鬧得滿城風雨轟動了濟南市,尤其是教育界更是無人不知。原齊魯大學教育系教授兼崇德小學校長崔德潤便是見證人,因為山東大學的王振祥等多人,都是他齊魯大學的同學。
  崔德潤曾作詩曰:

遙想,壽彭當年,金榜魁首,光耀京都,萬人仰慕。民國以來,總統祕書,受命張督,主教齊魯,辛勞一生,於世無補,腰纏萬貫,葬身魚腹,知命之年,五十有五。壽彭命短,嗚呼千古。(詳見崔德潤親筆復印件)

  王壽彭追隨張宗昌逃離山東後,1928年五月一日,北伐軍進入濟南市。日本帝國主義竟悍然出兵,直接對中國革命進行武裝干涉,無視國際公法,慘殺了中國外交官蔡公時,打死打傷中國軍民數千人,製造了震驚中外的“五三慘案”。在濟南的混亂局面中,王壽彭拚湊的所謂“山東大學”終於完全停頓,只好另起爐灶改辦“國立青島大學”。

  2001年百年校慶前,山東大學成立校史辦公室,廣泛徵求史料,還從臺灣故宮博物館複印袁世凱署名上奏的“試辦山東大學堂摺”,對作者的文章也很重視(主任還要筵請作者),相約請作者參加校史的座談研討,不料竟失約。新編的山東大學百年史,依舊篡改歷史,歪曲事實,歌頌把山東大學毀滅的大貪污犯王壽彭,又犯了權威說了算的痼疾;後經山大歷史系路遙教授了解到事實真相,原來是我國大陸史學界最高權威季羨林定的調子。據說:“王壽彭是季的老師,由於季崇拜王的經學造詣高”,便不能恢復歷史的真面目。雖然季羨林是至高無上的權威,也無法改變王壽彭貪污山東大學(包括六所專門學堂及四所中學)教師每年兩個月的工薪,抱着一麻袋軍票跳海自殺的歷史事實。

耶穌說:“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益處呢?人還能拿甚麼換生命呢?”

馬太福音第十六章2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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