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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談福

余卓雄

 

豈止發財

  在新年,處處聽見“恭喜發財”的見面話,心裏總是麻木得無法反應。這句話,也給文化的傳播者介紹到英語世界裏,外國朋友操着不三不四的腔調迫出“Kung Hei Fat Choi”來,一片討好的神情,使人啼笑皆非。發財的東方頌,成了我們的“國寶”。五千年的輝煌傳統,難道祇止於此?
  在一個農業社會,渴望“金玉滿堂”,情有可原;然而美國“黃金”遍地,比如自由,民主,平等皆是。勤勞的人,都可以成為富翁。不少中國人在三藩市已經是個大地主,還要“發”下去,未免太貪心。
  “發財”的價值觀,關係我們一生的幸福。誠然金錢帶給我們所需的東西,但就是買不到快樂平安;如果能,那僅限於我們怎樣運用,怎樣收聚。
  “發財”可怕的一面,就是相信“有錢使得鬼推磨”,天官也可以賄賂。中國有很多舊守,把錢帶到另外一個世界去。當金錢成了我們唯一的安全感的時候,那也是最不安全的開始。
  人是唯一要賺錢才可以生存的動物,又是唯一要靠思想才能生存的動物。美國富甲天下,還患精神飢荒,有甚麼比中國式發財之道更好的東西,可以慰藉心靈的渴慕呢?
  金錢不過是一個交易的媒介,我們的心眼把它寵壞了。那麼我們該以甚麼在新年互相祝福呢?我喜歡欣賞新春的對聯,其中有很多富饒無價的哲理,比“發財”實際得多。像“厚德載福,和氣致祥”,“平安二字值千金”等,能明個中奧妙,當能整生受用不盡。
  耶穌對金錢的教訓是:

“不要為自己積儹財寶在地上,地上有蟲子咬,能鏽壞,有賊挖窟窿來偷。要積儹財寶在天上。你的財寶在那裏,你的心也在那裏。”

  又說:

“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的豐富。”

  我們又何必做金錢的奴僕呢?
  有一天,我們要傾家蕩產,也不能購進一寸光陰,人要到何處度永恆?

 

迎春接福

  國人祈福,相信比其它民族含蓄,不像猶太人過年那樣繁瑣拘謹,也不像西方那樣浪漫輕浮。中華民族到底受過禮教的薰陶,是一個仁義謙遜之邦。因此,祈福的態度,能在樂天中聽其自然,在患難中飽習忍讓,一旦苦盡甘來,更感福上加福了。
明白世故的人,一定知道“福”的真諦,不是青雲直上,而是“有時歡喜有時愁”。只有歡樂,不但辦不到,恐怕人心不足,反帶來愁苦。經驗過“山窮水盡疑無路”的人,才深深地體會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喜悅。
  一年經歷過的路程,使新歲祈福之願,更形懇切。上帝在冥冥之中的帶領,也許當時曾迷惑不已,現在細細回味,乃悟天意!
  “福”不盡吉,那種理想容易引人幻夢僥倖,不務正業。有改變人生的力量的“福”,才是真福,耶穌在山上的寶訓,論八福,閃爍古今。祂沒有對富貴壽考,大加恭維,卻平淡地描寫有福的人就是那些虛心,哀慟,溫柔,慕義,憐恤,清心,和睦,為義受壓迫的。
  一般人祈福,單望上天保祐,自己最好不要耕耘,但要收穫,捨正道不行,反求橫財就手。世上因此致富,能有幾人?致富而享餘年的,又有幾人?
  “福音”一詞,本指基督真理,後來我們把這個名詞濫用了。福雖天賜,人也能積聚,然而他本身必要做一個新人。新年穿新衣,原來要象徵內心的清潔。那些新道德,新潮,說穿了,不過是舊罪換上了新裝潢。
  我們的“舊人”是怎樣的一副面目?為甚麼不能改變?要改變,靠甚麼?快樂的人,並不祇在新春時節燒燒香而已。
  最大的福氣,就是永生;永遠的生命,與天地共長久,在那裏天人共處。為甚麼我們要忙着燒爆竹驅邪靈?不如敬畏那能降福的上帝,遵守祂的誡命,邪氣自會退避三舍。

 

敬而近之

  在中華民族可以追尋的年代中,上帝藉了歷朝的聖賢,給我們一個寶貴的倫常系統,成為我們的命脈,中國雖然屢經患難,也不致滅亡。
  可是我們的宗教悟性,向來消極,人和上帝的關係,不過是一個神聖的但模糊的觀念,以天做代表。因此,在宇宙無邊的天河裏,人始終是像螞蟻一樣,微不足道;既無能發展潛在的力量,祇好坐安天命,這樣一坐便是五千年!
  兩種有神論由是發生,都屬極端。一是不可知的,一是地方性的人造神。
  知而不明,敬而遠之,屬第一種。人神缺乏交通,亦無所謂信仰。老子談道說,道如果能為人解釋,就不是道;所以祇可意會,不可言傳。上香禱告的人,常常也不知所謂,有如畫餅充飢。
  人造神的那一類,卻是洋洋大觀,任君選擇,與其說是宗教自由,不如說是宗教束縛,因為滿天神佛,苦了的還是人!我們被驅使到一個恐懼的世界裏,新年求福免災,竟屬哀鳴。神要人的買路錢,他們的貧乏可想而知。神又因地方有別,還說甚麼神通廣大?
  保羅達羅馬人書:

“自從造天地以來,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着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

  那麼上帝是誰?耶穌說:

“人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

  今後的中華民族,不是要把政府換來換去,而是大家要認識真正的上帝。祂是一個滿有仁慈的父親,能夠親近。祂能賜給接受他的人一個改心革面的能力。祂的道路是實際可靠的,不倚賴繁文縟節,代之的是內心的新紀律。
  正確的中國道德觀,不但要生活有崇高的標準,更認清到人犯罪的可怕。他讀書,不單為生活,更為精神。他要發財,要兼顧身體與靈性的需要。他知羞恥,且勇於悔改。他不需要在上帝面前戰慄震驚,他渴望上帝,“如小鹿渴慕溪水…”。
  以假菩薩向外國遊客誇耀的,難怪被目為愚笨可笑。要做一個現代人,不能守舊自封,基督把人類帶進了新紀元,將近二千年,我們何幸,生於此世!

百無禁忌

  年初一,十五歲的天妮一早起來,拖了吸塵機便開始清潔客廳。呼呼的機器嘈聲,驚醒了媽媽,她一見到天妮在來往收拾,臉色一沉,大聲喝道:“停止!”
  天妮在美國出生,從來沒有聽見過年初一要停止掃除的那一套,事後仍是莫明其妙的為自己伸冤:“吸塵機是吸進去,不是掃出去,還不屬吉兆嗎?”
  我們過新年,看為一年興衰的關鍵,把一年每天都應留心的禮節,態度,思想,都集中在頭幾天,未免促使神經緊張。希望祥和,原意甚好,可是為了一些小事而推測到前途大計,不但妄作主張,且屬庸人自擾。很多人為了禁忌而心驚膽跳,這樣的人生,有甚麼樂趣啊?
  迷信出乎無知。東方以年代悠久,自然積了一大堆流傳,以訛傳訛,實在是進步一大障礙。我的祖母從來不要看神怪的電影片,在她來說,銀幕上的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慈禧太后也害怕攝影師招魂有術,覺得還是中國的畫師繪像安全。我們覺得可笑,因為我們明白其底細。
  然而,世界上有很多人不願意受教育,甘心被縛,寧可盲信比放心容易。有一天,我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婦女,徘徊在電梯門口,等我來了才一齊進去,我問她怕甚麼?她說:“怕電梯在半途停止,一個人便要嚇死了。”
  我說:“我又不會修理電梯。”她說:“先生,你是讀書人,你總有辦法。”
  這個“讀書人”,也就是耶穌說的:“爾識真理,真理釋爾。”保羅說:
“上帝賜給我們,不是膽怯的心,乃是剛強,仁愛,謹守的心。”
上帝並不靠兇惡來恐嚇人類!心地光明的人,何膽小如鼠?“灶”如可媚,當較人更可惡,怕他則甚?
  我查看過“吉勝”。裏面充滿了恐懼避忌。我有一個基督教的檯曆,每天都印上勉勵的言語,讀後使人增加不少勇氣。
  讓我們從自己的囚籠中走出來!

平安是福

  耶穌在面臨釘十字架極刑之前說:

“我留下平安給你們,我將我的平安賜給你們。我所賜的,不像世人所賜的。”

祂在臨危中的應許,給後世人一種不可敵擋的勇氣,使他們在絕處逢生。
  猶太人在分別時,都要說句“沙龍”,意思是“願你平安”。然而耶穌說祂的平安“不像世人所賜的”,因為世上一般人渴望的是“萬事勝意”式的平安,一切要從心所欲。私欲的出發點,以個人利益為重,而且要利上加利,有進無出,那麼利欲熏心,平安何來?
  耶穌要給我們的平安,是心靈上最美的境界,現在能夠滿足,將來不致恐懼。滿足已是享受,信念產生鎮靜,世界上的虛榮,不過朝露,惟有那在心坎裏的康寧,才是人最寶貴的產業。
  我們感覺不平安,並不因國際上的爭奪而起,也不是嘆息社會上的道德沉淪,那些現象,原是從每個人生命的敗壞,所形成的一個集體之作。所以,沒有平安的世代,不會給人安全。
  使我們輾轉不眠的,不外是下列的幾個原因:價值觀,不能控制的欲念,仇恨,對生存毫無目的,看死亡為畏途,這些問題一天不解決,就一天不安寧。
  近代人找尋平安,有兩個極端:一個是以理智為誇耀,要用科學的方程式去排斥宇宙間的奧妙,他們主張人文至上,假以時日,人類必會進至大同。一個是實體論,歷史可以不顧,信仰必須“瘋狂”。
  前者的理想,在兩次世界大戰中被粉碎無遺,我們祇是學習了怎樣毀滅自己。後者的宗教狂熱,違反自然,帶來了更多的紛擾。
  其實人類最大的悲劇,就是不認識真神。祭祖先與敬拜上帝,不可混為一談。迷信幸運,以自私為偶像,促成精神崩潰,心理支離破碎。我們的迷失,正好與文明發達背道而馳,亦云悲矣。
  昨天翻看舊時照片,感觸萬千,回顧半生,上帝的平安,一路曾與我同在,使我在悲傷中有盼望,在失敗中不氣餒,在缺乏中能感謝,在未知時有信賴,這不是福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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