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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語析讀(十八)

“不患人之不己知”與“耶和華啊,你已經鑒察我,認識我。”

石衡潭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學而1.16)

注釋:

  不己知:“不知己”的倒裝。

子曰:“不患莫己知,求為可知也。”(里仁4.14)
“世人多言己有才而不為人所知,故孔子解抑之也。言不患人不知己,但患己不知人耳。故李充云:‘凡人之情,多輕易於知人,而怨人不知己,故抑引之教,興乎此矣。’”(皇侃.論語集解義疏
“患其不能,求為可知,此孔子教人以責己也。患不知人,此孔子教人以廣己也。責己者初學者所有事,廣己則進德君子之事矣。因人之不知己,反而自省我之不知人,此仁恕之極功也。”(楊樹達)
“尹氏曰:‘君子求在我者,故不患人之不己知。不知人,則是非邪正或不能辨,故以為患也。’人不能離讓而獨立,無論居遊營業,皆與人接構,若不知人之是非邪正,而誤於交托,則動而必敗,大之喪國,次之亡身,小之亦失業敗名。故人倫之鑒不明,實人道切身之患也。”(康有為.論語注
“為惡而畏人知,惡中猶有善念;為善而急人知,善處即是惡根。”(陳繼儒.小窗幽記

對讀:

“求你從天上你的居所垂聽赦免,你是知道人心的,要照各人所行的待他們;(惟有你知道世人的心)使他們在你賜給我們列祖之地上一生一世敬畏你,遵行你的道。”(歷代志下6:30-31)
“耶和華啊,你已經鑒察我,認識我;我坐下,我起來,你都曉得;你從遠處知道我的意念。我行路,我躺臥,你都細察,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耶和華啊,我舌頭上的話,你沒有一句不知道的;你在我前後環繞我,按手在我身上。這樣的知識奇妙,是我不能測的;至高,是我不能及的。我往那裏去躲避你的靈?我往那裏逃躲避你的面?我若升到天上,你在那裏;我若在陰間下榻,你也在那裏。我若展開清晨的翅膀,飛到海極居住;就是在那裏,你的手必引導我;你的右手,也必扶持我。我若說,‘黑暗必定遮蔽我,我周圍的亮光必成為黑夜’;黑暗也不能遮蔽我使你不見,黑夜卻如白晝發亮,黑暗和光明,在你看都是一樣。”(詩篇139:1-12)

解析:

  每個人都想別人知道自己和瞭解自己,最不能忍受的是別人的誤解與誤會。可是相識滿天下,相知有幾人?一杯清酒聚知音,半生相知有幾人?在這種情況下,人感覺懷才不遇,求告無門,就容易發出對別人的埋怨與不滿,甚至會發出攻擊性的語言與行為。現在各種惡性案件時有發生,如復旦研究生黃洋被室友投毒致死等,我想很大程度上是由誤解與誤會所形成的負面情緒所導致的。但人很少去想,別人誤解與誤會我時,是不是我也常常自覺不自覺地誤解與誤會了別人呢?其實,人都差不多,都是以自我為中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對別人的關心與體諒,總是要少於對自己的。人對自己尚且不能完全明白,又何況對於別人呢?所以,人要將心比心,推己及人,這樣,可能對別人會少一些怨懟與憤懣,多一份寬容與關愛,對自己也會少一點顧影自憐,而多一點坦然自信: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不過,人畢竟是人。人的認知與道德行為能力都是極其有限的,我們不可能明察秋毫,洞若觀火。即使我們能夠想到,可也未必能夠做到。“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羅馬書7:18)只有神是知道人心的,心中的意念哪怕一閃而過,也逃不過神銳利的目光。我們的一切在神面前是赤露敞開的,我們也無從逃避神的面。上窮碧落下黃泉,無處能藏使不見。那麼,人所能做的是甚麼呢?他只能像大衛一樣,俯伏在神的面前,說:“神啊,求你鑒察我,知道我的心思;試煉我,知道我的意念。看在我裏面有甚麼惡行沒有,引導我走永生的道路。”(詩篇139:23-24)整個詩篇一三九篇都是講神的無所不知,無所不在。在最後的23-24節中,大衛再次想起自己也是罪人一個,他對惡人的攻擊與仇恨也許不是神所喜悅的,於是他謙卑地求神鑒察自己。神能夠深入到人裏面,即深入人的污穢,自我的潛意識之中。現在,他不是稱上帝為יהוה(Yahweh)-立約的上帝;他稱祂為אֵ֭ל(El)-全能的神,萬物的王和創造的主。他在向神祈求赦免,並求神引導自己走永生的道路。這條道路是神在古時藉着摩西向以色列所啟示的,是記載在古老的妥拉(Torah)中,也是基督在後來的世代向人所指出的道路:“我就是道路”。這是同一條路。人認識了神,才能夠真正認識自己,也才能夠真正瞭解別人;人認識了神,才知道我們當行的道路並有相應的行走能力。所以,保羅在遭遇別人不理解與論斷的時候,就坦然無懼地這樣說:

“人應當以我們為基督的執事,為神奧秘事的管家。所求於管家的,是要他有忠心。我被你們論斷,或被別人論斷,我都以為極小的事;連我自己也不論斷自己。我雖不覺得自己有錯,卻也不能因此得以稱義。但判斷我的乃是主。所以時候未到,甚麼都不要論斷,只等主來,祂要照出暗中的隱情,顯明人心的意念。那時各人要從神那裏得着稱讚。”(哥林多前書4:1-5)

(下期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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