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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一首極美的歌劇間奏曲

陳大安

 


Pietro Mascagni
馬斯卡尼

  好聽的曲子比比皆是,何者為美?何者極美?當然全憑個人品味而定,沒有標準可言,但是我所介紹的這首間奏曲卻是被音樂界和愛樂人士所一致公認為歌劇界頂頂優美的作品。我所指的就是意大利作曲家馬斯卡尼(Pietro Mascagni, 1863-1945)所作Cavalleria Rusticana鄉村騎士,1890)的間奏曲(intermezzo)。


Cavalleria Rusticana
鄉村騎士

  顧名思義,間奏曲是歌劇進行到大約半途之際的曲子,它通常負有承上啟下的功能。間奏曲短小精幹,容易討好,若再加上作曲家的神來之筆,它甚至會喧賓奪主,名聲蓋過歌劇本身。Cavalleria Rusticana 的間奏曲就是一個最恰當的例子。一般被愛好者常常放在嘴邊的歌劇大概總是像La bohemeToscaMadama ButterflyAidaTurandot 等,不太常聽到Cavalleria Rusticana 的名字,但是一旦提到間奏曲,我敢保證人們第一個想起的就是它的間奏曲,並且會立即哼出其中的主調。這個被稱為夢魅般幽美(hauntingly beautiful)的主調由於能充分發揮一種淡淡哀思和對往昔的懷念,曾經一再被近代電影導演拿來當做影片的主旋律,這裏面包括Martin ScorseseRaging Bull(1980)。你若是看過Raging Bull,你或許了解到導演Scorsese 正是用這首間奏曲的特殊氣氛打從頭就來詮釋整部電影所要表達,對過氣拳王Jake LaMotta 悲慘際遇的同情。

  對於這首間奏曲的美,音樂界不乏專業的分析,但像我們這些音樂愛好者,只能從個人感受方面來試圖說明。不過由於它旋律沉潛徐緩,音色蒼茫濃重,愛樂者不約而同的均把它視為一首滿帶憂傷且近似輓歌的迴想曲,它像在二胡聲中看夏日天邊最後一抹斜陽,又似午夜夢迴愛人遠去而四野寂靜秋蟲低鳴時分的幽思;它是西風古道瘦馬,斷腸人在天涯;它也是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最近在網上看了一部姜文的電影名叫陽光燦爛的日子,發現裏面也有一段配樂是採用自這首間奏曲,相對應的鏡頭是主角馬小軍情竇初開時翻牆上屋偷看心儀少女米蘭的情節。我認為這段配樂以及部分情節明確的顯示出姜文是受了美國片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 的影響。

  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1984)是大導演Sergio Leone 和編曲家Ennio Morricone 長達二十年所謂黃金組合下幾部膾炙人口的影片之一(註),它在我最愛影片排行榜中佔有一席之地。之所以如此,大半是Morricone 為該片所譜的,以“Deborah’s theme”為名的配樂,這首酷似鄉村騎士間奏曲的曲調在影片中一再出現,充分襯托出男主角(綽號NoodlesRobert de Niro 飾)對似水流年的追憶。Deborah即是片中的女主角,她是Noodles 好友Fat Moe 的姐姐,是Noodles 自小迷戀的對象,常常在Fat Moe 家經營的餐館倉庫裏偷窺Deborah 練習跳芭蕾舞,導演即是用“Deborah’s theme”來渲染這段沒有對話的場景,這和陽光燦爛的日子裏姜文用Cavalleria Rusticana 間奏曲來襯托馬小軍偷看米蘭的手法何其相似!

  萬一你尚未看過這兩部懷舊電影,我建議你盡快在網上找來欣賞。

註:其他影片包括A Fistful of Dollars(1964),For a Few Dollars More(1965),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1966),Once Upon a Time in the West(1968)等等,因導演Sergio Leone 是意大利人,所以一般都被影評人稱之為“Spaghetti West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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