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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浸透的中秋

許文舟

 

  小時候最盼月亮圓起來,啃着母親製作的苦蕎餅,看月亮上面,隱隱約約的金桂花開。每次回鄉,也都是月亮提醒啊,持一份桂花的通知,回到故鄉,品嚐母親一桌節日的滋味。
  宋人的辭老了,唐詩也不例外,只是鄉思經歷時序的四季,永遠不老啊。月光下不只有鳳尾竹蔓妙舞姿,還有躬身忙碌的老母親,被月光染白的一頭歲月。
  此刻,稻香隨輕風泛起,父親的汗水正在被抽技的農業飽嚐。蟬少了夏天的喧囂,少女們戴着紅蜻蜓折斷的翅膀。

  油沙炒熟的板栗,小鍋烹調的餅子,都是家鄉的風味。這些年甚麼都在包裝,超市裏同樣能買到這些,只是,一層又一層的包裝之內,早已窒息的是泥土芳香。
  泥做的茶罐,手工的茶香,是父親招待月光的佳餚。
  開花的苦蕎縫紉上村姑的鞋墊,月圓的日子,一齣齣精彩的愛情也在村頭大椿樹下醞釀。
  我看見宋朝的蘇東坡站在這一頁日子上,把自己寫成極抒情的詩一行。我看見去幽會情人的白居易,月光把他的青衫染成比菊還瘦的文章。

  祭月的炊煙,從母親手掌上點燃,父親的臉上撰寫着豐收的喜訊。我在城裏的空調下,想像着老家的秋天,總有一望無際的稻香,讓我的感恩重又抽穗。
  母親請人寫的書信正在鄉間郵路上急走,母親把愛當成豆種植,豆牽藤的是無法凋萎的掛念。而我卻在城裏酒杯前,說着身不由己的祝福,讓虛情假意的杯酒醉出心裏最痛的眼淚兩行。
  讓一匹鑰匙保管好自己,把驀然躥入客廳的月光當酒品嚐。這又是另一種醉,我想起父親,這一夜一定在院子裏,叨念着我的小名。
  我走出屋子,走上城市的天橋,這是城市裏的大山。只是登臨山上,月還是那樣遙遠,仰頭低首之間,卻看清自己的來路,原來已經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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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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