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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悸

音凝

 

  我永遠不會忘記在美國東部的那個秋天,在乾爽得帶點薄荷味道的空氣裏,我常常會迷失在那漫天匝地的彩色中。費城的秋天選了紅色與金黃為主調,再配以赭褐與老綠,而那些障眼的紅,金屬的黃,會在轉眼之間沒頭沒臉的蓋上來,使你躲也躲不開,而實際上你也不想躲開。善感的詩人握着一片凋零的紅葉,也許會感觸傷懷,但當你浸在那一大片紅色中,你反而會震顫激動。我敢說沒有人有抵抗那麼濃的色彩的力量,也許你會流淚,但不是由於傷感,而是喜悅,是悸動,是對造物主的賜予的感恩。當朝曦或夕陽由那一片秋葉中透過來,色彩與光線凝結的夢幻般的神奇,會使你想跪下來吻那些葉子。
  秋是一個色彩豐收的季節,這一天顏色可以在你的視覺中整整燃燒一個秋天,到十一月這些色彩的餘燼才會燒成焦黃,燒成一片片的金箔,帶着金屬的音響和重量落下來,從火紅的天變為金黃的地。你由林中的落葉上走過去,足下是一片悅耳的金箔碎裂的脆響,這是大自的盈餘,因為沒有人要去收藏它或佔有它,顯出了人間在物欲以外的滿足,而這些落葉最後是肥沃了大地。
  在深秋的早晨,你會看見一堆堆的落葉在林間點燃了,這些金黃與深褐焚燒成一縷縷的青煙,嫋嫋地淡入了蒼穹,是獻給上帝的感謝的祭物。那濃郁的葉香,那一堆堆璀璨的色彩的香味,由視覺到聽覺,再到嗅覺,使你全部的感官都能享受到秋的美,秋的豐腴,秋的神奇,秋的滋味,而不由你不澄澈出你的心靈,將你滿懷的感謝由衷地獻給上主。

本文選自作者散文集秋之悸
台北:道聲出版社
(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號,電話:(02)23938583)
(書介及出版社資訊:http://www.taosheng.com.tw/bookfiles-10J/bookfiles-10J024.htm
北京:中國友誼出版公司
(100028北京市朝陽區西垻河南里17號樓,電話:(010)64668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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