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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史

天涯過客

 

  稍有基本國學常識的人都知道二十四史的名號。萬斯同作的明史是殿軍。但中國歷史並不終止於明朝,而二十四史內包羅眾人物,並不是絕對沒有漏網之魚。清代學者謝蘊山撰的西魏書,記載的是南北朝時魏分東西後,北周宇文氏篡奪前短短二十二年的西魏歷史。清遺老柯劭忞以元代版圖遼闊,明朝修成的元史(二十四史之一)只側重中國本土之範圍,且記載蕪雜,訛漏處甚多,有重撰的必要。民國九年他出版的新元史,是窮三十年的功夫,被當時學術界稱許,譽為第二十五史。


帖木兒

  新元史參考西方史料及蒙古史料以補舊史之疏闕,脫誤。尤以元太祖鐵木真之功業,臚列詳明,毫無遺憾,羅致在中國以外的事蹟。為帖木兒立傳,尤見卓識。按帖木兒即西洋史的TamerlaneTimur the Lame (1336-1405)生於元末。明初崛起西域,平定察合台,伊兒二國,侵略欽察汗國(即現在的TurkistanUzbekistan中亞細亞各地。)建國都於撒馬爾罕(Samarkand)。征服了裏海(Caspian Sea)和黑海(Black Sea)間的土壤Golden Horde。其兵力深入印度,波斯諸地。1398年在印度建立德里蘇丹國(Delhi Sultanate),成了後來印度的蒙兀兒帝國(Mughal Empire)的鼻祖。鋒銳所及,敘利亞(Syria)亦為其囊括。晚年以二十萬眾趨向中國,重開絲綢之路。征服中國成了下一個目標。不幸中途病故,未遂所願。否則,明朝之存亡,未可知也。故帖木兒中道之死,與中國之關係極大。其所建帝國,幅員廣大,可追蹤元太祖成吉思汗。實蒙古帝國的“天鵝舞曲”-即衰亡之前迴光返照。明史西域傳略記帖木兒本末,簡漏甚矣!新元史為之立傳,可補此缺了。
  因為作者柯劭忞不通外交,參考書籍只有譯本,所以局限性很大,形成新元史的先天缺陷。記元朝宗教發展,最為不詳,按元代宗教,喇嘛,回回,基督教,佛教,道教,雜然並峙。新元史僅有釋老傳,只重視佛,道二教,其他的殊少記載,且基督教的流派如道明會(Dominicans)和方濟各會(Franciscans),新元史述來混淆不清,且誤以為回教支系,有欠考證。所以近代學者多認為新元史未成定案。將來有待專家效裴松之注三國志手法,修訂詳注,方可傳世。
  二十四史中最缺漏的是西夏史。西夏(即現在寧夏銀川一帶)建國於唐末,突厥裔的拓跋思恭是其始祖,經五代,兩宋,結果為蒙古所滅。宋史外國傳中有西夏一章。記載從簡,未滿人意。西夏極盛時曾是與遼,宋三分中國之一鼎。怎容忽視。無奈文物淹沒已久,其事只能賴宋史傳之後世。近年來在銀川附近西夏陵墓中出土文物頗多,未知有足夠的資料重訂宋史中的西夏傳否?
  第二十六史應是清史了。民國初建,袁世凱為總統,設清史館以趙爾巽為館長,修清史,欲以籠絡清朝遺老,清史稿付梓後,學術界大嘩,認為草草成書,不能列為正史。學者傅振倫羅列弱點大小幾十項,計有斷限參差不一,敘事方法不明,無時間觀念,重複,煩冗,漏略等等。後中國陷入軍閥混戰,日本侵略,共產黨入主大動盪中。清史稿被束之高閣,塵封已久。1960年代台灣學人張其昀在蔣介石示意下,基本上依清史稿規模,重編清史,確實改良了數處。例如:

  1. 將明末清初的大儒顧炎武,黃宗羲,王夫之…等從儒林傳折出來,放入遺逸中。
  2. 為張煌言,李定國等明末死難諸臣立傳於明遺臣傳中。
  3. 為鄭成功和太平天國立載記。
  4. 為南明三王另立本記。
  5. 立革命黨人列傳,詳記陸皓東,史堅如,秋瑾,徐錫麟,吳樾等先烈事蹟…

  但清史比明史相差甚遠,甚至不如評價不高的魏書和宋史,所以未被認定為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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