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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的種種

-一個莫名的其妙的節日

殷穎

 

  在一切宗教的節日中,基督教的聖誕節是最具普世性的了。它的影響廣被於世界的每一角落。在這個普世歡騰的佳節中,到處都瀰漫着聖誕的氣氛與色彩,街市上觸目所及堆滿了聖誕樹與聖誕紅,每一家商店的櫥窗都點綴了聖誕的顏色,聖誕大減價的禮物,更五光十色,千奇百怪,應有盡有。
  早在幾個月之前,人們便忙着互相贈禮物,郵局在聖誕期間是最忙的季節,各地寄來的聖誕卡堆積如山。而當聖誕夜來臨,火雞,舞會,聖誕大餐,都成了時髦男女追求的對象,儘管這些參與聖誕狂歡慶祝的人們根本沒有絲毫基督教的信仰。大家都莫名其妙地慶祝着。美國有一個大學作過一次聖誕測驗,讓學生們填寫關於聖誕節的感想,答案是“火雞,禮物,派對”,根本沒有人提到耶穌。所以今天基督教的聖誕節雖已變成了普天同慶的節日,但根本上已經變質,與本來的意義相去甚遠了。
  有人說聖誕節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節日,似乎頗有道理;按英人Christmas一字是英文古字 Christ's Mass之省寫,Christmas可再簡寫為X'mas,X乃希臘文基督的第一個大寫字母,讀chi。很多人誤會為數學中代表未知數的X,而聖誕節也就變成一個莫名其妙的節日了。X'mas除去X以外,還餘下mas三個字母,有人將這三個字母拆開,分別代表金錢 (money),娛樂(amusement),與自我(self),這便成了今天普世慶祝聖誕的忠實寫照。

聖誕節日期考


天使向牧人報信
Taddeo Gaddi

  聖誕節是紀念耶穌的生日,今天普世採用的十二月二十五日是不確的,根據新約的記載,並沒有提到確實的日期,因為當時耶穌是木匠約瑟的兒子,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沒有人注意祂的生辰。早期的教會也只注重祂的死與復活。祂的誕生是在祂去世大約一個世紀以後才為人所注意,而那時祂的生日已湮不可考。第二世紀的末葉,東方的教會在亞力山大訂正月六日為聖誕節,直到今天東正教仍守正月六日為聖誕節。十二月二十五日是羅馬皇帝Aurelian (A.D.270-275)所訂,是根據天文學推算的冬至日,也是異教的太陽節,這節日後為康士坦丁大帝所認定,相沿至今。這日期不但毫無史實根據,而且與聖經記載的耶穌降生當地的情形頗有出入,路加福音載:“在伯利恆之野地裏有牧羊的人,夜間按着更次看守羊群。有主的使者站在他們旁邊,主的榮光四面照着他們;牧羊的人就甚懼怕。那天使對他們說不要懼怕!我報給你們大喜的信息,是關乎萬民的;因今天在大衛的城裏,為你們生了救主,就是主基督。你們要看見一個嬰孩包着布,臥在馬槽裏,那就是記號了。”忽然有一大隊天兵同那天使讚美神說:“在至高之處榮耀歸與神!在地上平安歸與他所喜悅的人。”而耶穌誕生的巴力斯坦在十二月是雨季,按常情判斷,在雨季的伯利恆,牧羊人不可能露營野地。但無論如何,耶穌誕生既是一項歷史的事實,不管是那一天,人們找一個日子出來慶祝罷了。

耶穌生於戶口普查之夜


基督降生
Hans Multscher

  古代的羅馬是一個強盛的國家,不但政治修明,武備精良,戶政也很進步。路加福音第二章記載:“當那些日子該撒亞古士督有旨意下來,叫天下人民都報名上冊。這是居里扭作利亞巡撫的時候,頭一次行報名上冊的事。約瑟也從加利利的拿撒勒城上猶太去,到了大衛的城,名叫伯利恆,因他本是大衛一族一家的人,要和他所聘之妻馬利亞一同報名上冊。那時馬利亞的身孕已經重了。他們在那裏的時候,馬利亞的產期到了,就生了頭胎的兒子,用布包起來放在馬槽裏,因為客店裏沒有地方。”耶穌誕生在羅馬殖民地舉辦第一屆戶口普查的時候。和我們的戶口普查一樣,政府要人民都回到自己的戶籍所在地“報名上冊”,可惜今天找不到兩千年前伯利恆的戶籍記錄,否則耶穌誕生的日期,便有戶籍謄本可以證明了。

聖誕禮物與其他

  聖誕節餽贈禮物,應該是根據馬太福音第二章記載東方的博士們在一顆星星的引導下,趕到伯利恆去拜聖嬰的事蹟,博士們“進了房子,看見小孩子和他母親馬利亞,就俯伏拜那小孩子,揭開寶盒,拿黃金,乳香,沒藥獻給他。”而今天傳說的三博士,也是根據三樣禮物猜測出來的。名小說家Henry Van Dyke寫了一本小說第四博士,提到一個波斯國拜火教的祭司Atban也備了三樣寶物去尋聖嬰,因沿途耽擱,終生未見耶穌,但他的寶物卻為了救助疾苦而變賣一空,臨終時感悟到耶穌的教訓:“這些事你行在我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行在我身上了。”第四博士的禮物雖沒有親自獻給耶穌,但救助了貧困,耶穌便感同身受了。名小說家奧亨利也有一篇極富人情味的短篇小說“聖誕禮物”,描寫一對貧寒夫婦在聖誕前夕,想為對方買一樣禮物,但苦於沒有錢。於是妻子剪掉一頭秀髮,賣了二十元為丈夫買了一條金錶鏈。而丈夫則賣掉了金錶為妻子買了一套她渴望已久的名貴的髮梳,當他們發現彼此的禮物時,他們的情愛也更加深了。
  聖誕禮物應當是雪裏送炭,而不是錦上添花。它應該是純粹的贈與,不能希望償還,或等值的交換。將代表你心的一點禮物送給窮苦無告的人們,儘管金錢的價值很微少,但其意義卻很重大,現在聖誕節送禮物變成一種惡俗,一種人情的往還,一種負擔,甚至成為變像的紅包。將一件富有人情味的美好事物變為傖俗而醜惡,實在是令人痛心而遺憾的。
  自從馬丁路德第一次在家中佈置了一棵聖誕樹,已經近五個世紀的歷史了。在聖誕節日家家戶戶都擺一株小松樹在屋裏,綴上各種飾品與彩色燈光,會增加一種很美的情調。但今天的聖誕樹也變了質,成為商業上的宣傳品。爭奇鬥勝的結果,有的樹高數丈以廣招來,有的以珠寶金玉為裝飾,價值連城,完全失去了本來的情趣,使人惋惜。
  聖誕夜報佳音,是根據聖經記載天使向牧羊人報佳音的故事而來。美妙的歌聲盪漾在寂靜的深夜,予人以恬美平安的感覺。猶記得流浪異鄉臥病醫院的時候,午夜夢迴,忽然“普世歡騰,救主降生”的洪亮歌聲飄入耳中,才恍然是聖誕夜,一時激動得流下淚來。
  美國太陽報曾刊出答魏靜呢小朋友關於聖誕老人的富有人情味的雋永短文,頗為人所喜愛。所謂“聖誕老人”也者,事實上並無其人,他像“白雪公主”一樣,是為小朋友塑造出來的一位童話人物。實際上知道聖誕老人的反要比知道耶穌的人還多些,但這位童話人物卻與基督教毫無關係。

平安夜無平安

  聖誕夜稱為平安夜,在這個恬靜幽美的夜晚,人們可以暫時拋卻塵世的煩囂,讓心靈慰貼在一種寧謐安詳的氣氛裏,讓宗教的情操來滌除人們心中的積垢,使心靈浸淫在永恆至善的嚮往裏。但可惜今天人們多半棄絕了宗教,而去徵逐罪惡與物慾的滿足。極度縱慾與狂歡的結果,心中便自然地失去了平衡,而留下更深更大的創傷,為生活留下了更多的不幸。每年在聖誕夜,因酗酒而導致失火與車禍的不幸事件中喪命的,數以千百計,在這個美麗,安詳,神聖的夜裏,到處被嘈雜的音樂,醜惡的畫面,與酒精的氣味充滿了。在現代人的心裏,再也找不到地方容納象徵着真,善,美的聖嬰,因為這個節日的真正意義,早已在這罪惡世紀末的混亂抽象畫中迷失了。在“平安夜”裏,人們只能在這早已充滿了戰爭,痛苦,罪惡的世界上,再加深描繪一層醜惡的顏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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