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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詩歌歌

黃彥燊

 

  唸書的時候,讀到前人的詩歌,覺得很精簡,很有趣味,在短短的數十個字裏面,可以包容很多意思,完全達到言簡意賅的境地,心裏十分佩服。長大以後,經常有一種衝動去學寫些詩詞一類的東西,祇是自己學問不足,又懶於專心學習,尤其是甚麼聲韻,協韻,對仗等,全都一竅不通,遑論寫詩寫詞了;也曾經試過去找有關資料,可是找不到。在日常生活中,倒還是比較喜歡留心有關這方面的材料,最喜歡聽人家談詩說詞。曾經聽老人家說過一些關於對仗的東西,甚麼一東二冬,還有“雲對雨,雪對風;行雲對佈雨,白板對紅中…。”咦?為甚麼忽然間好像變了打麻將的術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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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少年到青年時代,都喜歡參與一些社區活動,認識了很多朋友,其中有一個女孩子,嘴吧整天都不會靜下來,總是吵吵鬧鬧的說個不停。有一天,她告訴我們,她要結婚了,還給我們介紹她的未婚夫,是一位生意人,丰神雋朗,一表人才,我們都為她高興。在她出嫁的前一天,我寫了這樣的一闋曲詞給她:

往日吱吱喳喳,今朝有主名花,相對定情月下,
倍添風雅,明年定抱娃娃。

調寄“天淨沙”,著名的有元代馬致遠寫的:

枯籐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結果不知道是湊巧還是甚麼的,在第二年她就添了個小女孩,生得聰明活潑,小學畢業的時候還來找我替她補習數學,考進了一所理想的中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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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上有幾個同事,大家志趣相投,常常聚在一起打橋牌,一個星期總要打上兩三個晚上才過癮。後來其中一個同事結交了女朋友,便漸漸的減少參與我們的約會(唉!重色輕友,夫復何言?),使我們經常湊不成牌局,祇好改變節目,到街上溜逛。有一天,我們三個在路上走着的時候,碰到那個同事和他的女朋友,兩個人手拉着手,肩並肩,頭並頭的說說笑笑,好不親熱。我們站在路旁,看着他們走過來,便舉手跟他們打招呼,誰知道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仍然像畸生怪胎的扭在一起的走過去,讓我們三個人愣愣地站在那裏,啼笑皆非。第二天早上,心裏的氣還未消,便寫了這樣的一張字條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花前月下把臂行,喁喁細語息相勻;
一往情深如海樣,萬般心事逐條陳。
車水馬龍皆靜苑,熙來攘往若無人;
新知舊雨何曾見?道左相逢喚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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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工作上有個好拍檔,當然也是好朋友,他專心致志地工作,到了三十出頭,仍然沒有結交女朋友,他家裏的人都為他着急,但是他卻慢條斯理,愛理不理的,把他的母親急壞了,整天在我們耳邊嘮嘮叨叨,總是叫我們替他介紹女朋友,我們哪裏有辦法?可是世間事總是難以捉摸,忽然有一天,他帶了一個女孩子來參加我們的活動,還介紹是他的女朋友,過不了三個月,竟然收到他的電話:“我要結婚了!”作為他的好朋友,自然替他高興,在他的請帖上面,寫了一闋“滿江紅”:

窈窕淑女無覓處,今朝喜見,蒙青眼,人間歡笑,媒蜂使蝶。多少山盟願永好?不盡海誓對明月!莫等閒,高堂望抱孫,情切切!
花開遍,連理樹;齊共綰,同心結。效比翼,但得兩情相悅。滿堂吉慶宴親朋,天長地久何須說?快從頭,細訴好姻緣,毋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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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郎織女被分隔在天各一方,每年祇得七夕一晚時間相敘,後世文人為這故事寫了不少詩歌,其中秦觀的一闋“鵲橋仙”,更為人稱頌: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詩中情深意永,頗堪回味。
   早年中國大陸曾經有很多人偷渡到香港,途中千辛萬苦,登山涉水不在話下,更經常被野獸鯊魚襲擊,性命不保。若碰上民兵,更會給抓回去坐牢,也有被送勞改,遠配他鄉。反正苦頭吃夠,弄得焦頭爛額,前功盡棄,這又何苦?就算是僥倖抵港,也終日提心吊膽,恐怕被抓住遣返。看見這種情景,心中不忍,乃借上詞之韻,重新寫了一闋:

機緣不巧,終身懷恨,豈可輕言偷渡?
倘與民兵一相逢,便判入監牢無數;
爬山涉水,天堂惟夢,早日回頭是路,
勤勞總有溫飽時,又何必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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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口奔馳每日忙,欠米糧,更徬徨!補拙惟勤,何處話淒涼?縱是假期不得息,流滿面,汗如漿。
應聘回國返故鄉,上新崗,換新裝。外務行政,事事要在行,碰得關節為難處,捱深夜,飲天光。

   宋代文豪蘇軾的一闋“江城子”(原文:“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粧,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夢縈亡妻,情深款款,膾炙人口千多年,我回國到自己家鄉工作,偶有所感,把這闋名詞作邯鄲學步式再寫一遍,讀者諸君,可有以教我?

   說到蘇東坡,有些關於他的事情也是蠻有趣的,他有一個妹妹,叫蘇小妹,文才了得,但比較任性刁蠻,年齡相當都找不到婆家,急壞了蘇大學士。後來有才子秦少游,仰慕蘇小妹才華,努力追纏,終奪得美人歸。可是蘇小妹仍不改刁蠻習性,在洞房之夜仍然“三難新郎”,傳為佳話。其中有一道難題,是小妹出上聯“閉門推出窗前月”,要少游對下聯,少游抓破了頭皮都想不出來,幸好蘇東坡靈機一觸,投塊石頭打破了花園中的水缸作提示,讓少游對成“投石衝開水底天”,才得以進入洞房。
   相傳有人出了一副拆字絕對:“張長弓,騎奇馬,單戈作戰。”給蘇東坡對,蘇學士雖然學富五車,才高八斗,也對不出來。幸好小妹那天與少游歸寧,挺着個大肚子,快要當媽媽了,讓蘇東坡看見了,馬上把下聯對起來:“嫁家女,孕乃子,生男曰甥。”
   蘇東坡是一位老饕,十分饞嘴,喜歡吃肉,但卻非常愛竹,他曾經說過:“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後來有人在他這幾句之後再續上去:“若想不瘦又不俗,最好天天筍炒肉。”倒也切合蘇東坡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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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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