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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選讀

楊守敬的水經注疏

 

  楊守敬的水經注疏,是我最喜歡的古書之一。我對水經注最感興趣,對楊守敬其人也很崇拜;遠在三十年前我就期待着他的遺稿水經注疏出版,足足等待了三十年,才有照原稿本影印行世。
  水經注是後魏酈道元所注的水經水經是誰所著的,到今日還未有人敢確定。唐書藝文志最先說是桑欽所作的,“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說此書“舊題漢桑欽撰”,但“證以書中地理,實三國時人”。紀盷等人也認為桑欽所作的不甚可靠。全祖望,趙一清,戴震,楊守敬幾位學者,也從“水經”所用的地名,考證出並不是桑欽所作,而是三國時人,與“提要”所說的相同。

  酈道元是公元515至524年間的人,他所注的水經注文,比原文多出二十倍,注者所引用的書,有很多不傳於世,賴有此注文,替我們保存了很多已失的古書資料。“水經注”的內容是非常豐富的,它不單是在地理歷史方面替我們提供了許多參考資料,就是在水利,農業,考古,文學上也有同樣的價值,而文筆之優美如讀遊記,尤為餘事。這部以水為主的古代地理專書,清代的學者致力研究的不下三四十人,到楊守敬的水經注疏問世,可作清朝研究“水經注”的一個總結,以後的研究,有待於後人了。

楊守敬

  楊守敬的地理學是清代一絕學,在他生存之日,已為一般學人這樣說的了。他畢生精力幾乎全用在水經注疏上面,他從三十多歲起到七十歲止,所著的地理學書不下十餘種,而最具價值的就是這部水經注疏。他因為全祖望,趙一清,戴震所校訂的水經注都有得失,即考古之力亦疏,又以康熙初年一個學者劉獻廷打算寫水經注疏未有成功,道光年間的沈欽韓也有此作而未付印,因此和其門生熊會貞發憤為之疏,凡酈道元所引的書,皆著出典,所敘的水,皆詳其遷流。到光緒三十年(公元1904年)水經注疏稿成,共八十卷,但他還以為未滿意,到將死前數年還和熊會貞在上海反覆訂校,到民國三年(1914年)他遷居北京,不斷和王先謙通信討論,他死後的下一天,王先謙還有一封信寄達北京給他,考論“水經注”凡數百言,可見他對此書致力之勤了。
  楊守敬,字惺吾,號鄰蘇,是湖北宜都縣人,生於道光二十年(1840年),二十二歲中同治元年壬戌(1862年)恩科鄉試舉人,早年雖然做過小官,但到了中年他已潛心學術,不想問政治了。入民國,袁世凱聘他為參政院參政,他入京後一年,以中風病死,年七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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