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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鄉烏鎮的千年風華

吟螢

 

  一葉扁舟,由濛濛煙雨中,穿越斑剝的橋洞,搖曳而來。水面上落英繽紛,如蛺蝶翩翩,應是三月的杏花吧。柳絲將小船梳理成若隱若現的中景,岸邊是用淡彩與赭墨勾畫出的小瓦水閣。這不正是馬致遠天淨沙中“小橋流水人家”的意境嗎?我是由魯迅的文章中初識烏鎮的,如今我自他鄉尋夢而來,卻不想來憑弔這古鎮中“六朝遺跡”,“唐代銀杏”,“進士府第”或“茅盾故居”的歷史滄桑。我只想感受水鄉烏鎮那粼粼水波的清澈瑩碧,與她飄逸嫵媚的款款風情。
  記憶中最美的江水,是明透的灕江。西湖的綠波也很美,但湖水卻幾乎是靜不揚波,只在船夫欸乃的櫓聲中,才漾出絲絲波痕。烏鎮的溪水,不必與秀川明湖相比,她碧波澄澄,浮萍點點,在河道轉彎處甚至還看得到朵朵芙蕖;像是飄浮於漲滿溪岸的新醅春釀中,風韻十足。
  我原本是懷着訪古的心情來品味這卷古典水墨畫的,卻意外發現:她竟是一幅幅活脫脫當代生活的恬澹小品。
  水上人家由窗櫺中垂下來的水桶,會激起一串串美的漣漪。樓台上晾着的衣衫與拖把,門內探出來孩童天使般的笑臉,展露出小鎮生活的點滴寫真。舟楫過處,偶爾會聽到一兩聲犬吠,像是浮生札記中的小小逗點,打破了畫面的靜寂,那後面應該還藏着一些小城故事吧。
  詩人與詞家詠嘆水鄉所譜成的戲曲,早已在觀眾的掌聲中粉墨登場;畫師描摹的烏鎮山水卷,也被投入蘇富比春拍的飆價聲中;而烏鎮她風華依舊,河堤上的楊柳正在春風中蕩漾,一隻小花貓剛剛躍上了牆頭往低處探望,舟人則持續不停地,搖曳着那一槳槳幽幽的千年春夢。


烏鎮

本文選自作者著作歲月沉香:小書齋作文習字敘。
台北:道聲出版社(10641台北市杭州南路二段15號,電話:(02)23938583)
(書介及出版資訊:https://shop.taosheng.com.tw/goods/content?c_id=&g_id=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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