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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心願

林向陽

 

虎媽還是貓媽?

  有位在大學任教,自稱虎媽的中國女士出版了本暢銷書,內容引人議論。她認為中國母親嚴格教育兒女方式優異,又把自己教兒經歷詳細道來。按人看來,她女兒在其虎威教導下,似乎成功﹕上名校,歷年成績全拿A,彈鋼琴與小提琴,並曾在某音樂廳表演。我在網絡看其中幾章記載,對其教育方法,不敢認同﹕如女兒選科,皆由虎媽決定;除了鋼琴與小提琴,不能參加任何課外活動;每天練琴若干小時;讀書不但科科要拿A,還要考第一;嚴格規條一大籮筐,完全不考慮女兒興趣。還見其中驚人一幕,有一次,女兒彈琴不合虎媽標準,虎媽非要女兒彈到滿意才能休息,在反覆練習的幾小時裏,她不許女兒喝水,休息,甚至不許上洗手間,據虎媽自己描寫,她還在旁邊拼命大吼大罵,直到聲嘶力竭,最後她先生忍不住,要她安靜下來。虎媽也不顧女兒自尊,在客人面前罵女兒是“垃圾”,女兒大概挨罵慣了,對此羞辱沒有反應,倒是客人忍受不住,其中一人流淚而去,虎媽為此辯護﹕我父也罵我是垃圾,有何不對?
  據研究,這是“權威型的母親”,嚴厲,要求苛刻,對兒女心靈遺害極大。幸虧不是每一位中國母親都是虎媽,要不然,多少兒女在“媽懂得比你多”,“母親永遠是對的”,“我是你媽,你住在我家就該聽我的,要不然你就滾”的威嚇下失去自由選擇權,興趣被藐視,自尊遭踐踏,稍不達標準即受嚴責羞辱,只好戰戰兢兢在虎威下長大,心靈慘遭蹂躪。這些“虎招”乃屬下策,不可效法。

恩慈父母的教養法

  寫到這裏,我也想起我的母親林黃柳月女士,父親林文靄先生。我母是個識字不多的鄉村婦女,善良忠厚,勤奮克儉,平日膽小怕事,但在某些重大關頭,或一些她認為對丈夫,兒女前途有益處的事情,卻堅強無比,縱使上刀山也盡力以赴。自我懂事以來,我們都知道父母只有一個心願﹕就是兒女有機會讀書。但,這實是難比登天的夢想。因當年,我父被劃為黑五類,在各政治運動中屢屢被鬥,甚至被送遣勞改營,前後失去自由長達十多年(後蒙中國政府平反)。因父親政治大包袱,兒女永遠不會有機會讀書。父母知道教育對我們的重要,千方百計要帶我們離開內地去香港。於是,母親帶着我們五個年幼兒女,離開熟悉的鄉間,輾轉來到陌生的江門市,幾年以後,又搬到舉目無親的廣州市。
  在父親被鬥被關的漫長歲月,母親獨自帶着我們苦撐。父親勞改時,正值“大躍進”後的大饑荒,家家戶戶吃不飽,我們還得把食物省下來給父親,母親每月帶着糧食,背着小兒子,長途跋涉,攀山涉水去救濟父親。
  母親又替一老寡婦帶米糧到勞改營救助她唯一的侄兒,母親從沒有把食物私下扣下一些給饑餓的兒女或丈夫吃,在當年親情蕩存的歲月實是罕見的忠厚之舉,給我們留下極好的榜樣。難怪這侄兒常說我母親是他的救命恩人。多年後在1962年發生轟動世界的大逃亡潮,這人不願單獨逃生,他以恩報恩,連夜趕到我父鄉下,並和我父一起逃亡到香港,這是後話。
  經過千辛萬苦,母親終於帶着我的兩個小弟弟,經澳門偷渡來到香港,與父親重聚。其中經歷我二姊慘死,往事血淚斑斑,不堪回首。
  數年後,父母又帶着我們移民加國,讓我們有機會上大學。移民時,父親已五十歲,從零開始學英文,再次奮鬥就業,生活很艱苦,移民初期,我們住在一摯親家,那人與其妻不想我上學,每天吃晚飯就疲勞轟炸,說女兒是虧本貨不該讀書。有一天,那摯親的妻又向我父施壓,非要我立刻廢學不可。父親是個讀書人,深知讀書的重要,在和睦相處的大前題下一直忍氣吞聲。那天父親忍無可忍,大聲說:“妙璟還年輕,一定要念書!”結果對方不再哼聲,想不到父親這句話改變了我的一生,結果我是家裏第一個上大學的兒女,這是神極大的恩典,讓我有機會接受教育,以後可以用文字來事奉祂,要不然我的人生可要改寫了。我父的開通,對兒女一視同仁,不重男輕女可見一斑。
  當年雖見多位鄰居的兒女都廢學打工賺錢,父母不為所動,依然鼓勵我們眼光要遠大,學業最重要。每天課餘,我兩個弟弟分別去送報章和到商店洗窗戶,每週末,父親帶着他倆到他工作的地方洗地做清潔。父母極力節儉養活我們,還自動每月匯錢去救濟當年身患肺癆的舅舅一家。
  至於選課,父母非常有智慧,從沒有向我們施壓,只提醒我們要選讀“自己有興趣,且能學以致用,能用以謀生”的科目。因體會父母辛勞,於是我們督促自己,努力求學,不願辜負父母的辛勞和期望。
  最值得一提的是﹕後來當我們明白聖經所說﹕“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耶穌基督)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翰福音3:16),知道信靠耶穌基督,罪得赦免,並得着永生乃是人生最蒙福,最重要的。於是我們費盡心思向親朋,尤其是向父母傳福音作見證,不停為他們切切禱告,求主憐憫拯救。感謝主!祂實在是一位垂聽禱告,又活又真,行神蹟奇事的神,救恩居然也先後臨到我的父母親。
  如今,我的父母已安息主懷多年,我們知道,在永恆中,我們會重聚,與主耶穌一起,那將是多麼喜樂的相聚!

  寫到這裏,請讓我把母親的心願“兒女能快樂成長,學有所成”的方法略述如下﹕

1. 父母相愛

  終日爭吵,毀謗攻擊,或搞婚外情而婚姻破碎的家庭,最能殘害孩子心靈,導致悲哀憂鬱,無心求學,吸毒濫交等等。故此,請保護你的婚姻和家庭,請把你對配偶,對兒女的愛盡量流露出來。因為沒有甚麼能比一個父母相愛,溫暖的家更能使兒女快樂成長,使兒女有安全感,能奮鬥向前。

2. 父母作好榜樣

  父母以身作則﹕勤奮向上,簡樸生活,愛人如己,救濟貧窮而不望回報。心地良善的父母,其行為身教能造福兒女無窮,使他們也成為一個良善,悲天憫人,樂於助人者。

3. 把時間投資在兒女身上

  有的父母工作忙碌,工餘又只顧看球賽,電視,或上網,忽略了與親子互動的寶貴時光,祇好在金錢與物質上供應兒女。其實,孩子長大後,不會記得家居有多大,他們倒會記得曾與父母相處的時光。
  還有,一家大小共度的寶貴時光,不一定要花費金錢﹕如晚飯後一同散步聊天,郊遊,露營,上博物館也是極棒的。
  也請不要小看同吃晚飯的時光,那是家人歡聚的黃金時刻!請別在飯桌前打罵孩子施教,或怪罪太太煮菜不合口味,那只會令人胃口大失。請發揮你的幽默感,講講笑話趣事,或加上稱讚配偶兒女的話,包你們全家笑聲不斷,不信請試試看。

4. 保持良好溝通傾聽兒女心聲

  父母要設法常找時間,有耐性地聆聽兒女的心聲。最好是父(母)單獨輪流與孩子約會,吃東西談天,把兒女視作知心之交。但請勿在兒女前清算你配偶,倒要諸多讚賞。也請別在配偶前,把兒女傾訴的埋怨加油加醋,製造家庭糾紛。談話時,盡量避免隨便下斷語,或勃然大怒,或清算以往錯失,否則會不歡而散,令兒女以後裹足不前,不敢與你傾心吐意。

5. 尊重兒女,切勿隨便論斷

  有的父母喜歡在人前批評兒女的弱點或過失,或把兒女與別人比較,或對兒女亂貼負面的標簽,故此,“無用”,“低能”,“白痴”等等均不宜出口。
  也請不要把自己的不幸歸罪於兒女,認識一女孩,濫交成性,自尊心極低,後才曉得她母親早年婚姻破裂,歸罪女兒,在人前及在家裏惡意嘲弄她,稱她為“小娼妓”。父母負面的評價與論斷,能極度殘害兒女心靈。

6. 肯定兒女,接納他們的優點與弱點

  兒女孩子需要父母親對他們的肯定,需要被接納,被尊重,才能建立自己的自信心,有積極人生觀。

7. 勇於承認己錯

  假若父母錯怪兒女,請別若視無睹。能謙卑下來,勇於向兒女認錯的父母最能得兒女尊重,兒女也會學習彼此認錯,彼此饒恕,彼此相愛的寶貴功課。

8. 在學業上循循善誘,多鼓勵

  要根據兒女的興趣與天賦來循循善誘。請記得,並非“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因為行行出狀元,請讓兒女快樂成長,充分發展所長;故此,請別強迫兒女學某樣學問,或作某職業來為你圓夢。
  請記得﹕高壓,謾罵,斥責,嘲笑等等祇能弄巧反拙,得不償失。要循序漸進,切忌揠苗助長,前功盡廢,或漠視兒女的成熟,一窩蜂搶着選某些科目,讓兒女承受太大壓力,無法快樂成長。

9. 帶領兒女從小信主最重要

  為了讓兒女得益處,父母千辛萬苦也要奮力以赴。可惜的是,縱使孩子因我們的用心良苦得着益處,也祇是短短的幾十年而已。因為世界和其中所有的都是暫時的,都會成為過去。
  況且,“人若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益處呢?人還能用甚麼換生命呢?”(馬太福音16:26),屬靈的追求更重要,因有永恆的價值。主耶穌基督親口如此說﹕“認識你獨一的真神,並且認識你所差來的耶穌基督,這就是永生。”(約翰福音17:3)
  故此,人生在世,認識創造我們的主,接受祂的救恩,是最重要且是最蒙福的事情。作父母的,願你能認識救主耶穌基督,也願你把兒女從小帶到神的面前,接受救恩,得着那上好的福分。

(同載於Truth Monthly 真理報美東版第1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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