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說地 ✐2021-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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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領袖的傾倒

于中旻

 

  在許多年前,偶然想起一副雙關語的對句:“頭目要心足,領袖有胸襟。”就算是讀史有感吧!頭與目,心與足,作為個別名詞有其意義,合成又有不同;領,袖,胸,襟,都是衣服的部分,合成又有不同意義。這裏且看心足,和胸襟的重要。
  我們從這兩句話,看一雙父子:兒子約拿單,父親掃羅。先說作兒子的—

  你看他,不僅是富二代,也是貴二代,更難得的是英二代。甚麼“英二代”?你沒聽說過吧!一般說來,富二代甚麼的,並非是褒詞;通常是說個窩囊廢,靠父蔭生而有財有勢;其實也怪不得他,生來如此。英二代就大有不同了—父英雄,子英雄,不墮父聲。約拿單就是如此。
  那時,以色列人受非利士人轄制。雖然已經是鐵器時代了,非利士文明進步,先懂得製作使用鐵器;但他們不讓以色列人分享先進技術—以色列全地沒有一個鐵匠,因為非利士人說:“恐怕希伯來人製造刀槍。”(撒母耳記上13:19)因此,以色列家族只有農具,使用保養還受到限制;唯獨王家的掃羅和他兒子約拿單配備有武器。
  有一天,約拿單忽然有個非傳統的想法。他覺得這樣給非利士人管,不是神兒女生來的命運;就對為他拿兵器的少年人說:“我們不如過到未受割禮人的防營那裏去,或者耶和華為我們施展能力;因為耶和華使人得勝,不在乎人多人少。”(撒母耳記上14:6)就憑這天真的信心,兩個青年人敢於向敵人挑戰。他們有冒險的信心,勇敢的進攻強敵,神藉他們施行拯救,使非利士人惶亂敗退,以色列人從軛下解放出來。他們知道,原來自己有神,可以倚靠神的能力,不必一直受人的欺壓。
  然後,以色列人又一次面臨威脅,從地中海邊湧來的非利士人,再來侵略。憑地理的形勢,以色列人可以隔谷固守。不過,敵人出現一員偉大的勇士歌利亞,只見其人身長九呎九吋,槍重一百二十五磅,這份高大威猛的氣勢,就足以叫他們膽寒心驚!任他叫囂咒罵,褻瀆神的聖名,他們各人自保安全,像躲在石頭下沒有骨頭的軟體小蟲,不敢出來見天日。是不到兵役年齡的童子大衛,不能忍受“未受割禮的非利士人,竟敢向永生神的軍隊罵陣”(撒母耳記上17:26,49-51),不用盔甲戰具裝備,憑信心便裝上陣,以牧杖和機弦甩出的石子,打死偉人;用歌利亞自己的佩刀,割下他偉大的頭顱。

約拿單的心,與大衛的心深相契合。約拿單愛大衛如同愛自己的性命。那日掃羅留住大衛,不容他再回父家。約拿單愛大衛如同愛自己的性命,就與他結盟。約拿單從身上脫下外袍給了大衛;又將戰衣,刀弓,腰帶,都給了他。(撒母耳記上18:1-4)

  約拿單與大衛有同樣的信心,又彼此同心,惺惺相惜。他解除武裝,沒有保留的交給大衛。這二人忠誠不渝的友誼,成為古今傳誦的典型;不僅是友誼,更重要的,這是由於對神的共同信心,聖經每次記述他們的會面,都必然提到共同的信仰。後來掃羅與大衛產生矛盾,約拿單的表現是站在朋友大衛一邊—友情重於親情;似乎是不合人性和倫理,而且過於自己本身的利益,那太不自然了—除非是由於對神的信仰。
  這一切,掃羅看在眼裏,以為太過分了,違背政治上的實用程度;怒斥他的太子,那樣的忠實於盟約,約拿單愛護大衛的愚忠說:“你這頑梗背逆之婦人所生的,我豈不知道你喜悅耶西的兒子,自取羞辱,以致你母親露體蒙羞嗎?耶西的兒子若在世間活着,你和你的國位必站立不住…”(撒母耳記上20:30,31)為了這種利益,歷史上有多少人六親不認,掃羅不能理解兒子的作法—不顧自己的前途?
  不僅如此,掃羅的兒子約拿單,在大衛流離西弗曠野山區的時候,不辭辛勞,遠道跋涉,往深山密林中找到他,使他倚靠神得以堅固,還對他說:“不要懼怕!我父掃羅的手,必不加害於你;你必作以色列的王,我也作你的宰相。這事我父掃羅知道了。”(撒母耳記上23:16,17)撒母耳膏立大衛作王的事,已經很久;自然早有人報告掃羅王。約拿單的立場,是自己甘願作第二人,已經心足—不是友誼,不是他溫良恭儉讓的修養,是由於願意行神的旨意,尊主為大。

  掃羅是以色列的首位君王。作最高領袖首先應該有胸襟。
  你看他,出自小豪門,本是一個宗族的英才,“高出眾人一頭”,又受同族的擁護,自然該出人頭地沒問題,功成名就沒問題,留名青史沒問題;可就是結局悲慘,怎麼也想不到,他受膏立為以色列的首位君王,竟然其王朝一代而終!
  可稱為“流行病”,全名是:“流氓行徑綜合病徵”。
  大衛殺了歌利亞,舉國歡騰。也許就在第二天,人民自發的舉行祝捷感恩大會。群眾在這方面沒有足夠的經驗,節目的安排顯然不甚理想—沒有請掃羅登臺訓示,也沒有高喊口號:“領袖萬歲!”群眾只是從藏匿的地方出來,頸上仇敵的軛沒有了,自然歡欣萬分,婦女打鼓擊磬,跳舞歌頌:“掃羅殺死千千,大衛殺死萬萬!”(撒母耳記上18:7)
  嫉妒使領袖變得敏感,失去理性。不過就是這兩句話,給大衛幾乎招來殺身之禍!
  “掃羅甚發怒,不喜悅這話,就說:‘把萬萬歸大衛,千千歸我,只剩下王位沒有給他了!’從這日起掃羅就怒視大衛。”(撒母耳記上18:7-9)已經是大人了,已經是大人物了,還是那麼孩子氣;群眾一時情感衝動的隨口喊叫,竟然當作金銀計較!   間歇性的精神病發作了。惡魔臨身,忘記了大衛是誰;掃羅語無倫次,行為乖張,把武藝高強的少年人放在身邊,竟然想要加以殺害。豈不是極端危險的舉動?


掃羅欲以長矛殺大衛

  更愚昧的事—“掃羅懼怕大衛,因為耶和華離開自己,與大衛同在。”他該更珍視大衛,不惜一切留住大衛在身邊,是唯一合理次好的打算;“所以掃羅使大衛離開自己…”(11-15節)豈不是反理性而行之?
  掃羅從欣賞英才,轉而迫害追殺;就在在樣的條件下,掃羅卑鄙的以女兒為“網羅,好藉非利士人的手害他。”(17-21節)原來許親,把長女嫁給大衛,竟然悔婚;還好意思又給次女;見女兒婚後愛丈夫,岳父卻不歡喜,不惜企圖毀滅女婿;不僅是自壞長城,還得讓女兒作寡婦,後來強迫女兒離婚改嫁。嫉妒使人失去親情,違反人性!
  掃羅繼續努力迫害,只弄得大衛落草綠林,隱身洞穴為逋逃藪。最高領袖放棄抗禦外敵,專注必先安內。大衛從來未對他的王位構成威脅;掃羅卻放棄國政和國防,必欲徹底剿滅女婿而後快。只是在未全瘋狂的時候,才不得不抗戰(撒母耳記上23:25-29)。嫉妒使人荒棄國政,違反國家利益!
  後來,掃羅繼續他的惡劣愚昧的行徑,傾全國之力,甚至親任統帥,不惜懸重賞,尋索大衛(撒母耳記上22:6-9;23:19-24);多次繼續努力圍剿大衛的軍事行動。大衛的政策是竭力避免內戰,並且兩次有機會,部下想要反,擊殺死掃羅;但大衛尊重掃羅,雖然岳父強迫妻子改嫁,他仍然是“耶和華的受膏者”,不敢下殺手(撒母耳記上24:4-22;26:7-25)。掃羅承認自己的錯誤,但悔而不改,至終將大衛逐出國境, 投靠敵人(撒母耳記上27:1,2)。
  嫉妒是為淵驅魚,背叛本國,有利敵國!嫉妒是與神為敵!
  奇怪嗎?女兒愛女婿,岳父作寇仇!(撒母耳記上18:28-30)將軍勝敵歸,君王鬼上身!(撒母耳記上19:8)領袖偉大的手,不作別事,專門製造悲劇。悲劇三項條件:家破,國失,身亡—掃羅為大衛造作了破家,失國,只剩下人未死。這一系列都是與神為敵的行動,給他自己積蓄忿怒,形成悲劇。外患來了!禦敵的將軍被他趕跑了。當然他連太子約拿單也信不過,以其為“愚昧頑梗”。只得硬着頭皮,自己親帥臨戰;“掃羅求問耶和華,耶和華卻不藉夢,或烏陵,或先知回答他。”窮途末路—“當為我找一個交鬼的婦人…”(撒母耳記上28:5-19)領袖王胸襟,走到了基利波,沒有誰能救他,落得兵敗無處可逃,只是一路走來,自然走上毀滅自己和兒子們的結局(31:1-13)。
  大衛作“弓歌”憑弔:

以色列啊!你尊榮者在山上被殺。
大英雄何竟死亡!…
我兄約拿單哪!…
英雄何竟仆倒,戰具何竟滅沒!(撒母耳記下1:19-27)

  最高領袖何竟倒地?或問歷史上不乏出人頭地的“高人”,為甚倒地,成為悲劇人物?最致命的毛病是嫉妒。

  王夫之(船山)先生“寄弟姪書”勸誡說:

譬如一人左眼生翳,右眼光明;右眼豈欺左眼,以灰屑投其中乎?又如一人右手便利左手風痺;左手豈妒忌右手,願其同癱瘓乎?不能於千人萬人中出頭出色,只尋着自家骨肉中相凌相忌,只便是不成人。戒之戒之。

  世上不乏成功的人。嫉妒的特徵,不是因為自己沒有,是因為別人有,是不嫉妒外人,只嫉妒自己人。是內戰的原因,是內心的重病。求主憐憫。

(同載於聖經網 aboutbible.net 之“天上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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